Jan 25
这个冬天特别冷。我妈说,冷到竹子、树木都哆嗦得直嚷嚷,眼看着天上的雨下到半空中就变成了冰——她老人家这辈子也头一次见。
如果说寒冷可以减缓全球升温那也就忍忍算了,但科学家们说这其实还是温室效应带来的冰川融化随后有了局部降温——夏天越来越热,冬天越来越冷,长此以往,这地球简直不让人活了。
不仅仅如此,人与人、人与制度之间的冲撞也越来越多,最近的新闻整个就没见有什么好事发生——内外交困的人们啊!
所幸的是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热心的人们,在某些时刻次第出现,遥相呼应,让人们彼此都为之动容。譬如,这个为黑窑母亲群体及获救窑工派过年红包“网友送温暖”活动捐款倡议的提出,还有这次关注“最后的代课教师”网络交流会活动的效果比预期的要好,后续工作也在推进中,让人期待。
在无法改变现有大革局的情况下,只能退而解决最紧迫的矛盾解燃眉之急,然后是更长远一点的打算。但最终,问题还是要回到制度层面来彻底解决。就像是一部新车,刚开始闹点问题还会耐心给它修修补补,时间长了出的问题多了,把人惹急了,火气一冒上来,干脆就把车给扔了也不是不可能。这矛盾一层层往上翻,在我的有生之年会翻到什么程度,同样让人期待。
做一个没有幻想的理想主义者吧!因为无法容忍这样或者那样的不美好,所以理想主义者会要让自己行动起来;因为丢掉了无谓的幻想,所以才能脚踏实地,将理想一点一点变成现实。在这个层面上,再也没有比理想主义者更好的行动派了。
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人多了,再冷的冬天也不怕了。
Jan 20
骤冷之后,气温回升也还算快。
下午有一场30多人的聚会,在水库岸边的烧烤,那个场面哟,十足的烟熏火燎吃喝游戏斗秀欢欣鼓舞。
昨天接了旧历二零零七年一天里最多个电话,我成了最繁忙的接线员,很多都是自告奋勇要帮忙采购物资和承担接待工作的。 大家的热情,让人感觉这召集帖没有白发。不过考虑年底谁都时间宝贵,和老溜商量着偷懒:尽管奶妈开出的采购清单中逐条注明了不同肉类的腌制要求,还是决定今天上午一站式采购然后直接运往现场。
勤劳的奶妈二号及厨房能手们次第出现,并迅速各就各位,最拉风咨客(沾脚走旗帜的光,成了最受广大人民群众瞩目的被问路对象)和最不厚道咨客(把亲爱的教授指引到半路失踪啦)也都光鲜出场。
出现了不少生面孔,如果说“周公”是热爱做梦的人,“石头”是攀岩高手,“老黄”又该怎么解释呢?鱼外婆被一个叫永不放弃的家伙追得东躲西藏,死缠烂打的结果会是怎样呢?等着下回分解吧!
热巴大爷抽到了我送出的礼物,《一九八四》咧!其实我是备着两份的,视人而定送出哪一份,嘎嘎嘎!
小杨同学还欠着我一份大礼,在这里得先记下来,啦啦啦!
回来后收到一位老人家的留言,又把自己感动了一回。
索性承认自己是个多么传统的人吧!在旧历二零零七将要过去的时候,感激所有尝过的美味食物——制作它们的大厨们,有些是我认识的还经常蹭吃的有些是我这辈子都没可能认识的;感谢所有温暖的朋友 ——有时候你无需理解那些莫名的情绪,亲切的问候和真诚的面容会让人宽慰很多。没有你们,我会变成怎样一个灰黯的人哪!
Jan 18
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戒掉了“悲壮”这个词,这一周却持续为这种情绪感染而激动,激动的时候就忍不住地说话,最后又不知自己究竟能说些什么,于是长吁短叹。
没想到还真借着了《人民文学》1987年9月号,和这年下半年其它期一道被装订成一本,枯黄枯黄的,中间藏着一篇著名的报告文学——《神圣忧思录》——当年让冰心老人家读罢含泪提笔发出《我请求》的呼吁。
我们领导推荐得没错,20年前的某些话语同样适用于今天的代课教师们。唯一不同的是,20年前我们是站在整个国家民族前途以及文明传递的高度在为教师群体呐喊,今天我们是在为这一群体中占相对少数的边缘人哭泣。这样的不同,也许就是所谓进步的标志之一——至少,前面的问题已经部分解决,这个群体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回复到了应有的位置,现在讨论的只是他们中很少的一部分。
但是,我不清楚这相隔20年的部分偶合,是否意味着这个国家在急速发展20年后,某些东西其实一直在原地踏步。为了配合这古老机器的加速度前行,有一批人的确是在这长长的链条上艰难负重,悲壮地耗损着自己。这样付出的结果,举个不恰当的类比,在武器装备严重落后对手的岁月,手托炸药包炸毁敌人碉堡的战士,以英雄的形象被后人铭记;而这些在岁月光阴中耗损的年华,不仅其付出和回报严重失衡,临到最后还要被扫地出门,其传承与撒播的价值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隐约在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身上三五呈现,而彼时他们自身却早已湮没在无人知晓处。真的无人知晓吗?是真的无人胆敢站出来承认并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回到应有的位置罢了!
很多人自然而然地会在这个事件上联想到效率与公平,站在代课教师的立场当然有千万个在发展中讲究效率但不能忽略公平的理由。我今天忽然想站在反方向来揣测。
2006年大举清退代课教师,是为了提升教育水平追求效率;1985年第一次大面积清退临时民办教师,同时农村教育师资匮乏的时候,他们的出现或者留守就何尝不是讲求效率的结果呢?再说公平,不管他们是不是被《教育法》承认的“教师”,不管他们与当地教育局或者学校签署的是何种劳动合同或者协议,他们自愿赴教学岗位任职并获得薪酬,就是与之达成事实上的劳动契约关系,并默认了双方的薪酬待遇等问题。如果教职一方对此持有异议,完全可以结束契约,开始另外的职业。所以,在清退之前的所有蘸着强烈感情色彩的问题,都不在讨论之列。
现代企业人力资源管理总会提到的著名的“待遇留人”、“情感留人”等技巧,兴许也能为教师们艰难执着固守岗位自圆其说——这个职位是他们的生计来源、情感寄托。再恶毒一点,就是他们并没有在这个社会顽强生存的其它技能,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好的去处——那好吧,人人都以百分百强势角色出现各谋出路,由那120万孩子们去好了!
好,且当以上理由成立,那问题最焦灼的点在哪?就在清退补偿问题上——南方周末的报道里说,不少人最后领着300-800元不等被打发,更不用提养老金了。
目前我们都还不知道代课老师签署劳动合同与否的问题,而且很多人都是在新劳动合同法出台前被请出校园的, 无从从法律上进行论证——事实上本人也外行。
都是人啊,那就站在最基本的人的立场说说吧。“凭什么就这样欺负人?”早就有人忍不住跳起脚来说话了——“混帐东西,什么都是上头说了算,泱泱大国大国,人间道义何在、社会正义何在?!”
没错,说到正义,柏拉图两千多年前就在《理想国》里借色拉叙马霍斯之口说了,“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没有对等的权力,没有平等的话事权,哪来的正义呢?显然,这是一场强弱对比鲜明的博奕,弱者更是悲情地饰演着在这滚滚车轮中注定要被牺牲的角色——牺牲,牺牲本身就是多么不人道的一个词!可为什么就一定是他们呢!他们孤独沉默紧紧守护着不被弯曲的脊梁,承担的已经够了!将他们推向深渊的同时,是在把谁钉在屈辱的十字架上?耶稣在临死前为那些即将杀死他的人们祈求说,“主啊,请原谅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等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无可避免地既成定局,那时我们该如何腆着刺痛的脸颊祈求老师们的原谅?
不少人寄望,那双大手只要轻轻一抬,就可以阻止他们破碎的命运,甚至迅速扶平最大的凹凸起伏,但是它会吗?什么时候呢?
震惊、愤怒、悲悯都无济于事,希望自己变得很强大、瞬间释放莫大的能量也只是美好的愿望,更多时候,个体生命只能默默咀嚼并自行化去那样的情感然后继续坚忍生活,兴许我们还可以用最笨拙的方式以最绵薄的力量点燃微微的光亮。
关于这个,1月22日有一场讨论,师道尊严 人道尊严 关注“最后的代课老师”网络交流会,我有些期待自己能伸长脖子抽离现场的声音和人群,把局面看得明白些。
Jan 16
挂掉刚刚还在抱怨着“忙啊很忙啊” 的电话,坐到电脑前,想起小舞同学今天推介的奶茶新专辑,还说要给我传音乐过来,等下去查邮箱。
打开网页,绕道去找了找,给博客换背景音乐。
之前,小玉推荐过桃色蛋白质(1,2,3),看得人唏里哗啦,刚刚又找到了 我很好的音乐短剧。
这几天风很大,耳朵似乎都要被吹掉了,感觉很冬天,昨天还半途从办公室跑回来添衣,让人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广州。
我妈说现在我们家那儿正在下雪,今年第一场雪。我开始想念炉子,不怀念雪。
我的书桌就在窗户边,坐在这里上网、敲字,总感觉窗子没关严实,用老卢的话来说是“小风儿飕飕地吹”,起身把窗帘给拉好,可外头风声还是很大。
在这样的天气里,一边盯着电脑一边捧着刚从冰箱掏出来的酸奶,想着体内外温度达到差不多平衡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好点。
本来没计划写字,想等忙碌告一段落再说。
好像我暂时看不到忙碌的尽头了。
厅里的水开了,不行,得泡一杯绿茶暖胃、暖手。
诚实地说,音乐跟之前的并没有太大突破,而刘若英已经不再年轻。或者说,其实单听她的某一首歌,单看她某一部的戏,一般。但是完整地看这个人,就感觉很好。
难免有人不会恶意揣测那些故事后面的包装,如果有,但请你与那样的清澈对视,回头再做评判吧!
如果说感伤与倔强是赋予那歌声以灵魂的活水源头,还是由衷地希望,风筝能够挣脱那根线去热情拥抱自己的蓝天,那样一颗灵动的心有一天能够真正奔放自由。
Jan 10
一只蟋蟀。
小小的、棕灰色的的身子,细细的腿,在地毯上踱步。
碎碎步,跑到深的颜色块,把自己藏起来,停顿,再一跳,继续碎碎步。
路跟平常一样地宽敞,只是平白无故多了些障碍物。
它想换种脚步,于是纵身跳上一块红色的布帷,头顶风飕飕的,一条大鞋船在那里晃啊晃。
它真好奇,这些陌生的家伙们在这里干什么。
Jan 05
昨晚大伙聚餐的时候,老卢把频道翻了一遍又一遍,后来停在了G4行动——
黄永玉正在展示他的老鼠雕塑,这个叼着烟斗八十多的老先生说,希望能够拿着帽子站在转角,向过往的路人们讨点时间,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看罢让人莞尔。
周遭的朋友们对这老头儿的各种掌故褒贬不一,我总愿意相信他的率性和真实,不管这讨时间的说法,是因为人老了自然会害怕死亡,还是因为这生命确实太值得爱和留恋。
有段时间本人的msn签名是“借点时间花花”,那时确实很忙,隔三差五地熬夜且隐隐有些焦虑,后来招人笑话,撤了。
年底似乎重又陷入忙且乱,不知是不是因为冬天,让人半推半就地拖沓起来,严重地缺乏效率。而我又是如此轻易地把生活和工作状态写在脸上的一个,眼睁睁看着痘们造反,却顾不上遮掩。累积一段时间的迷糊困惑,最近似乎见着了些光亮,和人交流时偶尔还会碰撞出一两颗火星,脑子里有些东西似乎要出来了,但还是很没有把握,于是想着继续埋头看书,但是又担心错过了一闪而过的灵光,于是焦灼。
我也想讨点时间哪!让我有足够的睡眠,足够的工作时间,足够的读书思考写字时间。
今天电话里我们家名副其实的老黄,说终于快要正式退休了!很多很多年前从山里出去的孩子,辗转奔波两鬓染霜,终于可以做回一个真正的农民,哼着小曲在雨露阳光里种两棵萝卜青菜,打理一院子的花草果木,前后左右都是山林和田野,呼吸的空气都是绿色。
我也很高兴很高兴。
有一天我也要回去那样的地方,沐浴那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