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22
他忽然变得很不习惯,有人冷不丁地问起有关理想的问题。
讷讷地说了些什么,只一半,便打住不再继续——这样的话怎么会从自己嘴里出来呢?
局面有些尴尬。
而他刚刚意识到,有些执着或者追求忽然变得什么都不是了,留下的往往是那些转瞬即逝却又实实在在的东西,譬如那些溅起的笑声、那阵溢出的香味。
有人出来岔开话题,说电影。
王家卫说在拍《蓝莓之夜》时,唯一提醒自己的就是不要把影片搞得“像一个中国人在拍外国人那样”,可他最终却偏偏没能绕开这坎。那些站在国际领奖台上的导演大腕们或谦逊或流氓的脸,都打着同一个标签——东方。不管怎样折腾,他们讲故事的方式,总离不开东方脸孔式的平板。张力在哪,穿透力在哪,以微妙推动情节又在哪?虽然整容早已经成为稀松平常的事儿,可再怎么吸脂削骨垫硅胶也没法将骨子里的平板变成立体!
他们为这样的类比而得意,爆发哈哈大笑,他便也跟着笑了。虽然他还没有看过这片子,看《色戒》的时候还接连打了三次盹。
他们各自离开。
世界很小,他们说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离开的时候,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遗失的总归遗失了,它们会换一种方式再回来。
在独自穿过黑夜回来的路上,收音机里说,冬至这天,南回归线终于得到了太阳的格外眷顾,但北半球却正经历这年里最长的夜晚、最短的白昼…….
急刹车,他抚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茫然四顾:这里是南半球还是北半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