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对照着最新的畅销书排行榜,看到《窗边的小豆豆》位列其中,忍不住地大惊小怪:这不是十多年前我在小学时候看过的书么,怎么现在又成了畅销书?
今天,和小琼同学(现在是老师啦!)一聊,我想说:每一个中国小学中学的校长们,都非常非常有必要来看看这本书了!或者,关心自家小孩在学校健康成长的家长们,用给孩子们买一本额外的课外参考书的钱,送孩子的老师们一本《窗边的小豆豆》吧,给校长们一本《窗边的小豆豆》吧!
这是一个叫做黑柳彻子的日本女演员的童年回忆录,我的那个译本叫做《窗边的小姑娘》,小姑娘译名叫做“东东”(日本语中“彻子”的谐音),还不叫“豆豆”。现在还记得那书皮和里面的插画,一个淡粉色短装的小姑娘,现在它应该还躺在我的某个书堆里。
故事讲的是二战前夕,一个调皮的日本小姑娘在幼儿园的生活。用这个问题小女孩的眼睛,来观察和讲述她的新学校、各个很有特点的同学(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小儿麻痹症孩子),还有可亲可敬的校长——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教育家。
我在书里面看到的,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日本教育,和今天从小琼老师那里听来的学校故事, 两相比照,有太多的感慨。
书里面,开学第一天,小姑娘单独和校长对话,校长鼓励小姑娘说话,她果然就滔滔不绝地说,时间以小时计(具体忘了)——现在我们的教学体系中,老师学生之间更多的是一种不对等的信息交流,老师流向学生的多,学生流向老师的少。什么时候不是老师说学生听呢? 学生有真正自由表达的空间么?老师有认真倾听过学生说么?
不仅如此,老师和学生的交流本身也是很少的。 哪怕是在研究生教育阶段、实行导师制的情况下,老师和学生的交流也少得可怜——恰好这天,小胡同学说到毕业之后回去看望导师,导师拉着她说了两个小时的话,让她不由得唏嘘——这可是比读研两年来,导师跟她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要多啊!
书里面还讲到了学校中午吃饭的场景,大家坐在一起,先合唱《吃饭歌》(歌词很简单,就是诸如“嚼呀,吃饭要细细地嚼呀”之类),然后,每天轮一位同学讲故事(老师和同学都会鼓励那些不擅长于说话的人,以“然后呢?然后呢?”这样引导大家来表达),然后开吃。
小琼老师说,现在学生们中午吃统一定制的快餐,按顺序,同学们一个个从前门领到饭,从后门回到座位开吃,吃饭的时候,禁止说笑、打闹以及任何与吃饭无关的活动。
呃,好好学习,遵守纪律,行动着装整齐划一,不要捣任何的乱子,这才是好学生,流水线上出品的好学生。
我们每天都在感受并惊叹于科技的发展、社会的进步,语言的变化,而现在的孩子和十多年前的我们一样,写着同样的作文,说着同样的话,“遇到一个难解的数学题,很久都做不出来,很想去找人解答,最后还是自己独自完成了”,“理想是灯,理想是火,理想是…….”
他们和我们不同的是,每天放学后写作业要到十一二点,接着在早上七点半来到学校,在小组长的桌子上堆出各叠的小山,周末的时候,还要参加各种兴趣班、培训组……
不过短短一个月没见,小琼老师憔悴了许多,活活把我这酝酿了好些时日、准备好好诉苦的脸色苍白和一颗又一颗痘都给比下去了!再听着她用嘶哑的声音,讲那些学校的故事,就更让人心疼了。这些老师学生相比,这段时间我的所谓忙碌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想我应该暗自庆幸了,我的那些自由散漫了许多的学生年代。向那些后来的人们抱歉啊,在那个时代我所见过的那些绿水青山,再也无从为你们呈现。
我是多么理解,你“中心思想在哪里”、“段落大意是什么”的追问,你眼巴巴地在校门口隔着铁栅栏偷偷买一杯牛奶和水以外的饮料时的心情!我甚至欣赏你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带来的震惊!我只是遗憾,这个世界,已渐渐忘记了稚嫩生命应该要自由舒展和呼吸。